Thursday, January 29, 2009

港湾

她深深地体会,想家时,月亮会是一个很好的解药。

那年的她,年仅七岁,是家里最得宠的小女儿。她的父母虽然务农,但是却把她宠翻天了。家事永远没有她的份,稻田里更是无需她的帮忙。在黄昏时,她的身影才会出现于稻田里,追逐着田里红色的蜻蜓。小小的身影穿梭于青青的庄稼中,常常把父母惹得开怀大笑。后来,旱季发生了。那年的旱季似乎毫无止境的。那逐渐枯黄的庄稼、干涸的小溪、龟裂的土地,一而再,再而三地告示了旱季的肆虐。第一次,她体会到了饿肚子的滋味。村里的居民已走得七七八八了,但是她的父亲深信一切都会好转的,坚持待在村里。再后来,她生病了,因为营养不良。这场病让她父亲动了搬去城里居住的念头。在村里情况逐渐恶劣之下,她坐上了巴士,告别了小村庄。很多年以后,她的梦中依然会出现那片随风摇曳的庄稼。

在城市里,她第一次知道了‘学校’的存在。父母把她送入了小学,而每天听她稚嫩的声音朗读着诗歌的时光成了他们的享受。来到城里以后,日子依然过得很艰难,因为她的父亲识字不多。不过,为了她,父亲不再想过回村里,因为他看到她在知识海洋里泅泳时所展现的活力。那天真的笑容、那稚嫩的声音、那学习时所展现的专注,都再次地提醒着他的这位小女儿是多么的快乐!日子过得辛苦,不过他愿意付出所有的一切,为了小女儿那甜甜地笑容。

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,转眼间,她长大了,而父母已两鬓斑白了。时光在他们的脸上印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。虽然如此,父亲的手掌依然宽厚、母亲的怀抱依然温暖。犹记得,四年前的她在机缘巧合之下,选择了去外国深造。那年的他们,得知她要出国时,并没有多加反对。他们选择转过身,悄悄地擦了眼泪,帮助她准备出国的必需品。那时的她沉浸在出国的喜悦里,并没有感到离别的不舍。当父母送她入关卡时,她才感到离别的来临。不过,那时的她也没什么时间了,所有的情绪被一连串琐碎的入境手续掩盖了。等到自己坐在机舱里之后,她才深深地意识,此次分离为漫长的四年;突然间,她的心像是掉进了黑暗深渊,恐慌得很,不过她知道自己已经没回头路可走了,只好硬着头皮向前冲。

四年里,她真正地体会了何谓思念。每次,她拿起电话,拨打那一连串熟悉的号码时,心情是多么的激动。可是,她不能表示出来,因为不欲远在他方的父母担心。在国外的日子,归功于她语言掌握有方,她过得很好很好。日子不难过,只是心中那份思念难以排解。每次在山顶看风景时,脚底下的万家灯火总让她想起在远方的家。那守在如豆黄灯边的父母,总在她跌倒时扶她一把、在失意时安慰她一番、在欢乐时与她分享、在高兴时陪她大笑。在国外的中秋节,她过得有些失落。那些年,望着明月,她都会亿起幼年时与父母在瓜棚架下赏月的点点滴滴。

今年的她毕业了,搭着飞向故乡的飞机。归心似箭其实并不能形容她现在的心情。她有着很多很多的话想对父母说、很多很多的经验急于与他们分享,更多的是,她想告诉他们自己是多么的想家。飞机降落了,降落在这片有她父母的土地上。她知道过了待会的关卡,父母的容颜就会映入眼帘了,而她是多么的迫不及待、多么的逼切想见他们!终于,她看见了他们。所有的千言万语均在拥抱的那一刻化为乌有。眼眶锁不住的泪滴,染湿了她的脸颊。这么多年的漂泊,她终于找到了最舒适的栖息港湾。

PS: 这也是一个故事.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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